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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们都应该学学费曼的父亲

热度 2已有 1019 次阅读2015-11-1 16:31 |个人分类:幸福人生|系统分类:幸福家庭| 家庭教育

很多年以前就看过这个,现在做父母了想想很有意思,
再看一遍,又有新的启发。

众所周知,理查德·费曼是赫赫有名的诺奖科学家,但他更为人所熟知的角色却是科学
界的老顽童,他的自传更被称为是一封理科生写给世界的情书。那么这一切的源头是什
么呢?是谁启发了费曼?答案是他的爸爸,一位普通的制服商人。是他告诉费曼“科学
家”是种兴趣,而不是职业。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费曼就已经爱上了科学,因为还有
什么事会比从小听爸爸“闲扯”科学更有趣的呢!

在我出生前,我父亲对母亲说,“要是个男孩,那他就要成为科学家。”当我还坐在婴
孩椅上的时候,父亲有一天带回家一堆小瓷片,就是那种装修浴室用的各种颜色的玩艺
儿。我父亲把它们叠垒起来,弄成像多米诺骨牌似的,然后我推动一边,它们就全倒了。

过了一会儿,我又帮着把小瓷片重新堆起来。这次我们变出了些复杂点儿的花样:两白
一蓝,两白一蓝……我母亲忍不住说,“唉,你让小家伙随便玩不就是了?他爱在那儿
加个蓝的,就让他加好了。”

可我父亲回答道,“这不行。我正教他什么是序列,并告诉他这是多么有趣呢!这是数
学的第一步。”我父亲就是这样,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教我认识世界和它的奇妙。

我家有一套《大英百科全书》,父亲常让我坐在他的膝上,给我念里边的章节。比如有
一次念到恐龙,书里说,“恐龙的身高有25英尺,头有6英尺宽。”父亲停顿了念书,
对我说,“唔,让我们想一下这是什么意思。这也就是说,要是恐龙站在门前的院子里
,那么它的身高足以使它的脑袋凑着咱们这两层楼的窗户,可它的脑袋却伸不进窗户,
因为它比窗户还宽呢!”就是这样,他总是把所教的概念变成可触可摸,有实际意义的
东西。

我想象居然有这么这么大的动物,而且居然都由于无人知晓的原因而灭绝了,觉得兴奋
新奇极了,一点也不害怕会有恐龙从窗外扎进头来。我从父亲那儿学会了“翻译”——
学到的任何东西,我都要琢磨出它们究竟在讲什么,实际意义是什么。

那时我们常去卡次基山,那是纽约市的人们伏天避暑消夏的去处。孩子的父亲们工作日
都在纽约干活,周末才回家。我父亲常在周末带我去卡次基山,在漫步于丛林的时候给
我讲好多关于树林里动植物的新鲜事儿。

其他孩子的母亲瞧见了,觉得这着实不错,便纷纷敦促丈夫们也学着做。可是这些丈夫
们不理她们。她们便来央求我父亲带他们的小孩去玩。我父亲没有答应,因为他和我有
一种特殊的关系,不想让别人夹杂进来。于是,其他小孩的父亲也就只好带着他们的小
孩去山里玩了。

周末过去了,父亲们都回城里做事去。孩子们又聚在一起时,一个小朋友问我,“你瞧
见那只鸟儿了吗?你知道它是什么鸟吗?”

我说,“我不知道它叫什么。”

他说,“那是只黑颈鸫呀!你爸怎么什么都没教你呢?!”

其实,情况正相反。我爸是这样教我的——

爸爸:“看见那鸟儿了么?”他说,“那是只斯氏鸣禽。”(我那时就猜出其实他并不
知道这鸟的学名。)他接着说,“在意大利,人们把它叫做‘查图拉波替达’,葡萄牙
人叫它‘彭达皮达’,中国人叫它‘春兰鹈’,日本人叫它‘卡塔诺·特克达’。你可
以知道所有的语言是怎么叫这种鸟的,可是终了还是一点也不懂得它。你仅仅是知道了
世界不同地区的人怎么称呼这只鸟罢了。我们还是来仔细瞧瞧它在做什么吧——那才是
真正重要的。”我于是很早就学会了“知道一个东西的名字”和“真正懂得一个东西”
的区别。

他又接着说,“瞧,那鸟儿总是在啄它的羽毛,看见了吗?它一边走一边在啄自己的羽
毛。”

“是。”我说。

他问,“它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我说,“大概是它飞翔的时候弄乱了羽毛,所以要啄着把羽毛再梳理整齐吧。”

“唔,”他说,“如果是那样,那么在刚飞完时,它们应该很勤快地啄,而过了一会儿
后,就该缓下来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他说,“那让我们来观察一下,它们是不是在刚飞完时啄的次数多得多。”

不难发现,鸟儿们在刚飞完和过了一会儿之后啄的次数差不多。我说,“得啦,我想不
出来。你说道理在哪儿?”

“因为有虱子在做怪,”他说,“虱子在吃羽毛上的蛋白质。虱子的腿上又分泌蜡,蜡
又有螨来吃,螨吃了不消化,就拉出来粘粘的像糖一样的东西,细菌于是又在这上头生
长。”

最后他说,“你看,只要哪儿有食物,哪儿就会有某种生物以之为生。”现在,我知道
鸟腿上未必有虱子,虱子腿上也未必有螨。

他的故事在细节上未必对,但是在原则上是正确的。

又有一次,我长大了一点,他摘了一片树叶。我们注意到树叶上有一个C形的坏死的地
方,从中线开始,蔓延向边缘。“瞧这枯黄的C形,”他说,“在中线开始时比较细,
在边缘时比较粗。这是一只蝇,一只黄眼睛、绿翅膀的蝇在这儿下了卵,卵变成了像毛
毛虫似的蛆,蛆以吃树叶为生。于是,它每吃一点就在后边留下了坏死的组织。它边吃
边长大,吃的也就越多,这条坏死的线也就越宽。直到蛆变成了蛹又变成了黄眼睛、绿
翅膀的蝇,从树叶上飞走了,它又会到另一片树叶上去产卵。”

同上一例一样,我现在知道他说的细节未必对——没准儿那不是蝇而是甲壳虫,但是他
指出的那个概念却是生命现象中极有趣的一面:生殖繁衍是最终的目的。不管过程多么
复杂,主题却是重复一遍又一遍。

我没有接触过其他人的父亲,所以在当时我并不懂得我父亲有多么了不起。他究竟是怎
么学会了科学最根本的法则:对科学的热爱,科学深层的意义,以及为什么值得去探究
?我从未问过他,因为我当时以为所有的父亲都理所应当地知道这些。

我父亲培养了我留意观察的习惯。一天,我在玩马车玩具。在马车的车斗里有一个小球
。当我拉动马车的时候,我注意到了小球的运动方式。我找到父亲,说,“嘿,爸,我
观察到了一个现象。当我拉动马车的时候,小球往后走;当马车在走,而我把它停住的
时候,小球往前滚。这是为什么呢?”

“这,谁都不知道。”他说,“一个普遍的公理是运动的物体总是趋于保持运动,静止
的东西总是趋于保持静止,除非你去推它。这种趋势就是惯性。但是,还没有人知道为
什么是这样。”你瞧,这是很深入的理解,他并不只是给我一个名词。

他接着说,“如果从边上看,小车的后板擦着小球,摩擦开始的时候,小球相对于地面
来说其实还是往前挪了一点,而不是向后走。”

我跑回去把球又放在车上,从边上观察。果然,父亲没错——车往前拉的时候,球相对
于地面确实是向前挪了一点。

我父亲就是这样教育我的。他用许多这样的实例来讨论,没有任何压力,只是兴趣盎然
的讨论。它在一生中一直激励我,使我对所有的科学领域着迷,我只是碰巧在物理学中
建树多一些罢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是上瘾了——就像一个人在孩童时尝到什么甜头,就一直念念不忘
。我就像个小孩,一直在找前面讲的那种奇妙的感受。尽管不是每次都能找到,却也时
不时地能做到。

……

除了物理,我父亲还教了我另一样东西——也不知是对是错——那就是对某些东西的毫
不尊重、毫不遵守。

有一次,我还很小,坐在他腿上读新出的凹版印刷的《纽约时报》,看见一幅画,上边
是一群教徒在向教皇叩首。我父亲说,“瞧这些人,都对另一个人叩首,他们有什么区
别呢?因为这个人是教皇。”——他痛恨教皇,他说“他只不过戴着一顶教皇的皇冠罢
了。”(要是一个将军,我爸会说是“他的肩章罢了”——反正是穿戴着的外在的东西
)。接着,他说,“这教皇也是个人,他有着所有人共同的优缺点,也要吃喝拉撒,也
是一个人罢了。”顺便提一句,我父亲是做制服的商人,所以他知道一个人穿着官服和
脱去它,底下还是同样的人。

我想他对我的成绩是挺满意的。一次,我从麻省理工学院回家,他说,“现在你在物理
方面懂得多了。我有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我问他那是什么问题。

他说,“当原子从一个状态跃迁到另一个状态时,它会发散出一个叫光子的粒子。”

“对。”我说。

“那么,光子是预先就包含在原子之中的喽?”他问。

“不,光子并没有预先存在。”

“那,”他问,“它从哪儿来的呢?怎么就钻出来了呢?”

我试图解释光子数是不守恒的,它们是由电子的运动而产生的。不过,我解释不清楚。
我说,“比方说,我现在说话发出的声音,它并不预先就存在于我之中啊。”(这好比
有一次我的小孩突然声称他不能说“猫”这个词了,因为他的“词汇袋”用完了。就像
人并没有一个会被用完的“词汇袋”,原子也没有一个“光子袋”。)

父亲并不满意我的回答。我也始终未能教会他不懂的东西。从这方面来说他没有成功:
他送我上大学去寻找答案,可他却没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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